您當前的位置:首頁 > 標桿研究 > 標桿研究

          深圳企業考察:“深圳奇跡”背后的邏輯是什么?

          (來自: 發布于:2020-10-22)

          深圳,從只有30萬人的窮鄉僻壤,到高樓大廈鱗次櫛比,變成最具創新、創業活力的國際城市,只用了40年!它堪稱“世界發展史上的奇跡”。

          9月21日下午,在“進無止境——紀念深圳特區成立40周年暨企業精神高峰論壇”上,中國著名戰略咨詢專家、智綱智庫創始人王志綱深入探討了“深圳奇跡”背后的邏輯與密碼。

          01、換船者說


          我既不是經濟學家,也不是官員,但是我想換一個角度,談談我所理解的“深圳傳奇”。


          在開始演講之前,我想問在座的李子彬市長一個問題:有個說法傳的很廣,說你在當市長時,做了很多工作,可以說對華為幫助很大,但任正非從來沒有請你吃過一頓飯。但我聽華為身邊的權威人士說法不一樣,在你卸任之后,任正非曾經專程到美國請你吃飯,是有這回事嗎?
          李子彬:是有這么回事的,當時我在紐約,任正非坐飛機到紐約請我吃的飯。我認識任正非11年,都沒有請我吃過飯,過春節連一束花都沒有。我們兩個人確實是君子之交淡如水。當時華為還沒這么大,我當市長時做調研,尤其是關于民營經濟和企業體制方面的,每次調研任正非都參加。華為那時候也不大,經常有困難,他就到深圳找我協調解決。那時候一年見幾十次面?,F在華為大了,困難也多,還面臨美國的打壓。沒有那么容易了。我一年跟任正非董事長喝一次茶,不能再打擾了。

          王志綱:這么一個小故事,深刻反映了深圳的政商關系,是一種有別于中國絕大多數地區,比較單純的關系,這個故事看起來簡單,其實背后蘊藏著深圳發展的密碼。

          好了,言歸正傳,講深圳之前,要先了解一下我們所處的時代背景。

          一直到現在,美國都認為中國的崛起是一個“歷史的意外”。在此之前,幾乎全世界,特別是以美國為代表的西方國家,秉承的要么是中國崩潰論,要么是中國威脅論。根本不把中國看在眼里,認為一切盡在掌握當中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美國前幾任總統和政客都曾對于改造中國抱有一定程度的樂觀,認為中國會跟著美國的節奏走——這也成了特朗普今天向前任甩鍋的最佳理由。

          特朗普這個精明的商人、純粹的實用主義者,上臺之后,發現遏制中國為時已晚,但又不得不做,所以才對中國表現出如此煩躁,如此橫蠻,如此不擇手段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在20年前、10年前甚至5年前,我身邊的很多成功人士都不看好中國,想要逃離中國。這一批人是“兩國一家”,就是把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安頓在了美國,而自己在國內繼續賺錢。

          這也是人之常情,無可厚非,這批人也可以說都是聰明人。

          支撐他們做出如此選擇的最深層次的思考,就是認為中國是一艘沉船,是一艘遲早會沉沒的獨木舟,所以在沉沒之前,最好的辦法是換船。盡管他們在中國大發橫財,但他們始終對中國的政治生態、社會生態和法制生態極度悲觀,所以越是賺錢,越要換船。

          原來美國限制中國過多的移民,因此新西蘭、澳洲等都是他們選擇的地方。奧巴馬上臺以后,給中國提供了“投資移民”的政策,大批中國土豪一下子蜂擁而至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那段時間我去美國,在爾灣的一家中國餐廳吃飯,遇到了至少1/3的“老熟人”,都是這些年陸陸續續移民去美國的中國人,好些還是通緝犯,躲在美國當寓公。

          飯店里面熙熙攘攘,煙霧彌漫,仿佛一下子就像回到了中國。我剛坐下來,就有不少人來打招呼,他們告訴我,光是深圳沙河高爾夫球會的3000名會員當中,就有相當一大部分就在美國,甚至可以單獨組成一只球隊了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我問他們,帶了多少錢走的?我一聽,發現最少的200萬美金,最多的就沒法說了,可能上億、十億都有。我看這些富豪的房子,有800萬元的,也有1000萬元的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支撐他們這么做的背后邏輯,是對中美未來發展趨勢的判斷。但誰也沒想到,短短幾年時間,全球化經歷巨變,特朗普對中國實施正面狙擊和打壓,兩國關系驟然緊張。特別是出現疫情以后,美國國家治理能力的孱弱暴露無遺,夢寐以求的自由王國、山巔之城突然破滅了,現在他們想換船回來,可惜已經是難上加難了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一下子,這一批成功人士開始思考:到底誰是沉船?
           
          歷史會回答這個問題。我和他們最大的不同之處在于,我一直堅信中國的未來,堅信中國一定是全球機遇的匯集之地。

          我今天演講的主題是深圳四十年,其背后也是中國改革開放這四十年天翻地覆的一個縮影,因此借著這個機會,我也和大家探討中國經歷40年的崛起,到底背后的邏輯是什么?必然在哪里?
           
          02、深圳代表中國,好壞都是文章
           
          關于深圳的崛起,經濟學家有經濟學家的分析,官員有官員的講詞,都很精彩,我也有我的看法。

          在我看來,深圳是逼出來的改革、放出來的活力、摸出來的市場。

          沒有生死壓力,不可能有中國的改革開放,也不可能有像深圳這樣“殺出一條血路來”的成績。

          在改革開放前夕,出現了一場規模浩大的逃港潮,這起于一個謠傳,說英國女王為了慶祝生日,給大陸人提供開放政策:只要能到香港,就能拿到香港戶口。這個消息一傳開以后,不光是珠三角、汕頭,凡是有能力的人都拼命往香港跑。

          深圳有近香港之利,卻也帶來了在管束上最大的難題,這么多年,我見到過很多香港的老板,堪稱梟雄。

          這些人很多都是大陸逃過去的,一講到當年他們是怎么冒著生命危險逃港的時候,一個個不善言辭的人就都變得口若懸河,一個個毫無感情的人都會淚流滿面,一個個性情木訥的人臉上都神采飛揚,為什么?因為這段經歷是他們人生中最驚險、最刺激、也最難忘的,它會永遠刻在每個逃港人的心里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當時的廣東省委領導到基層視察,他發現公安、武警、民兵漫山遍野地追捕這些想要逃港的人,但是再多的公安武警根本擋不住。而深圳乃至廣東,相比內陸,已經又強了不少,按照鄧小平的話來說,當時中國已經處于“被開除球籍的邊緣”,在這樣危機倒逼之下,才有了破釜沉舟的改革。

          “中央沒有錢,可以給些政策,你們自己去搞,殺出一條血路來!”鄧小平這句關于特區建設簡單的話,幾乎凝縮了改革開放的所有智慧。

          在改革開放初期,沒有長期性的頂層設計,更沒有一張畫到底的藍圖,具體的改革措施誰也不清楚,一切都是摸著石頭過河。作為這艘大船的舵手,鄧小平的立場其實很簡單:“我是中國人民的兒子,我深情地愛著我的祖國和人民?!?br /> 
          因此,他才能不為僵化的教條所拘束、不為高大上的口號所綁架,不唱高調,只堅持一個永遠不變的原則:“發展就是硬道理?!边@是貫穿改革開放全局的精神內核??梢哉f,中國的改革開放和深圳的偉大崛起完全是逼出來的。

          深圳的經濟怎么往前發展呢?當時還真不能叫“改革開放”,而應該叫“放出來的活力”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當時從東莞到了深圳,所有打工的人都要交錢,買一個暫住證;只有東莞不需要,所以我當年去采訪的時候,東莞已經有1000萬勞動力。這1000萬勞動力過的是什么樣的生活呢?
           
          其實非常簡單。他們男男女女,每個月的工資就300元左右,到這個地方也沒有正常的生活,吃不好,住不好。但是,不就是為了這點錢,還不如換一種活法,去打工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于是,上千萬農民工去珠三角打工。特別是以東莞為代表的土地生產值上漲得很快,當地的農民可以蓋出廠房。很多香港人拿著訂單過來,東莞一邊是訂單,一邊是工業廠房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這個地方幾十年都沒有實現的,在短短十年時間,就完成了從農業社會到工業社會,從鄉村社會到城市社會,最后變成了全球最大的加工廠的歷程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這里面的故事說起來很多不人道、不人性,但是它符合了人們追求幸福的經濟學常識。這一放,就放出來了東莞、珠三角、深圳,放出來了中國的沿海經濟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1990年,我去深圳,李灝同志見了我的第一句話是:“北京對于市場經濟究竟怎么看?”當時的深圳已經摩拳擦掌,一定要給市場經濟爭口氣。但是,當時市場經濟是一個非常大的禁忌,很多人覺得市場經濟就是資本主義,不能談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小平同志到南方視察的時候,我在新華社,因此非常有幸間接參與了這個過程,對事情的來龍去脈比較清楚,這個口子撕開以后,一個全新的時代開始了。為什么呢?它順應了規律,順應了潮流,從此中國有了放出來的紅利、摸出來的市場,終于走上了市場經濟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“放出來的活力,摸出來的市場”后面還有一句話,叫“擋不住的國運”。

          我發現中國有一個現象:但凡人們認為日子過不下去的時候,總會出現轉機,局面越困難,越孕育著機會;但凡日子好過的,總會有人頭大,開始出現各種不符合規律的亂象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深圳正是典型代表,90年代末到世紀初,也就是李子彬先生當市長的那幾年,是深圳最迷茫的一段時間。

          特區的外貿紅利基本用完了,新的產業還在孕育,還面臨著“四個難以為繼”:地少人多,經濟的持續健康增長難以為繼;土地、空間有限難以為繼﹔能源、水資源短缺難以為繼﹔環境承載力嚴重透支難以為繼。

          網上那篇傳遍全國的《深圳,你被誰拋棄》也反映出了深圳的尷尬,但就在這不被看好的局面下,深圳卻開始了騰籠換鳥的產業升級之路,李子彬市長在任期間,堅持把發展工業、制造業作為經濟發展的基礎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就像李子彬市長自己說的那樣:各個城市的發展路徑不同,有的以商業外貿為主,有的是旅游業為主,深圳經濟特區成立之初,是以三來一補加工貿易為主。

          就是中央給了15年的政策,再加上體制機制的優勢,香港的投資等。就在這波紅利快消失的時候,深圳進行了產業升級換代,科技創新是經濟發展第一推動力,高新技術產業是深圳經濟發展第一增長點,通過工業化進入現代化,打下了深圳未來20年騰飛的基礎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現在的深圳,看起來鮮花著錦,烈火烹油,所有人圍著說好話,我卻很擔心,深圳經濟發展的脫實向虛和泡沫化,還有飛上天的房價、高生活成本,現在在深圳打拼的年輕人,遠沒有十年前幸福,這一切都標志著深圳的光鮮外表之下,危機正在醞釀中了,這也考驗深圳現在執政者的智慧了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03、“深圳奇跡”背后的三個根源
           
          深圳為什么能一路走到今天,我談三個方面:
           
          第一,基因
           
          為什么四個特區中,只有深圳走出來了?只有深圳能夠一枝獨秀?就是文化的原因。我的理由不說了,只想講一個值得注意的現象,一個很簡單的道理:
           
          我走過很多地方,發現很多大學生、很多人才曾經到廈門、汕頭等城市,但是最后都待不住,離開了。他們為什么待不???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存在文化排斥,使他們根本融入不了當地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本土文化越強烈的地方,長成參數天大樹非常難。而深圳恰恰相反。深圳的人口主要是三大塊:第一塊是深圳人,也就是本土人;第二塊是非本地人,包括華僑城的,屬于國際來;第三塊是流動人口。深圳幾乎沒有什么本地人,非本地人或流動人口多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為什么深圳能夠撐得起全球性企業,我想和蛇口基因有關,很多深圳的大企業都是從蛇口走出來的,這至少有三點原因:
           
          第一點,蛇口這個地方有全球化意識,它從創辦之初,就是一個被可以開放的口子,一切可以先行先試,更加易于市場化、國際化和全球化,也趕上了世界的全球化進程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天有多大,膽有多大,市場和成就才可能有多大,就是這個道理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第二點,蛇口乃至深圳最大的特點是鼓勵創新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舉個例子。當年任正非缺錢的時候,想了一個“招”,讓員工將自己的工資拿來集資,還給了一個“美其名曰”的理由:你既是在華為打工,還是華為的股東。那個時候,對于他能走多遠,很多人都是懷疑的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任正非自己也承認,他是一個吹牛高手。當年飯都吃不飽的時候,任正非說,以后華為在全世界三分天下有其一?,F在來看,都說對了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其次,任正非把理念塑造出來以后,能夠讓所有員工去努力。員工們既是公司受益者,同時也是股東,這其實根子深處還是同一個道理——人性,懂激勵,大家敢行敢試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再有,任正非是一個踐行大師,理論和實踐相結合,而且身先士卒。任正非和牟其中最大的不同之處就在于,他有著極為堅強的毅力和超強的行動力。這個東西一年看不出來,十年、二十年就不一樣了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這三方面構成了華為的企業文化,最后打造出了一個世界級公司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不光是任正非,還有平安的發展也體現出了銳意創新。中國的改革開放造就了一批人,這批人年富力強的時候,總想著成就一番功業,蛇口正提供了這樣的土壤。

          在蛇口這塊試驗田上,最先勵精圖治的就是創始人袁庚,按他的說法叫“試管經濟”:有別于傳統計劃經濟,而跟全球接軌,擁抱市場化和國際化。

          當時蛇口開發區有很多便宜行事的權力:要什么政策,就能從抽屜里拿出什么文件。蛇口工業區管理局是一級地方行政組織,雖然隸屬于深圳,但實則是獨立王國,在地位上甚至平起平坐。當時,其他地方成立企業走流程要三個月,而在蛇口,企業從申報成立到拿批文只需十天。

          平安集團的創始人馬明哲先生在這樣享有特殊政策的舞臺上,最后做出了一個全世界非常牛的綜合金融集團。這是一個非常激動人心的實踐,這樣一個非常普通、并沒有很高學歷,但有理想、愿意嘗試的人,在蛇口基因的孕育下,幾十年以后,走到了世界第一的位置上。

          華為和平安都還有一個共同特點,那就是以世界為師,花大價錢向全世界學習先進經驗,但又不盲目崇洋媚外,在麥肯錫、IBM等咨詢公司的基礎上,形成了自己的特色,最終打造成世界級公司。

          這就是基因,它很值得我們好好思考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第二,生態
           
          這些年來,我觀察到一個有趣的現象。拋磚引玉,供大家思考。在市場經濟的很多方面,但凡是政府用力過猛,結果都會破壞生態;政府用力適當、甚至是“無為而治”的時候,就是“小政府、大社會”,反而會充分自由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就像華強北。我在1997、1998年的時候,深度接觸了華強北的電子一條街,發現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:
           
          當時,深圳市政府下了很大的決心,付出了很大的努力,用市場行為,把電子工業部打包做了賽格集團,雄心滿懷。其中上市的公司有很多家,政府把很多資源都給了它們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當初的賽格集團,有著深圳市政府寄予厚望的最強配置,但即使在賽格集團最興盛的時候,想打造的產業卻仍然差強人意。但全世界最大的山寨市場,卻陰差陽錯的形成了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華強路由工業區變成了電子市場,振華路成了金融證券一條街,大批的配套商業也陸續進駐。這是一個集體創業的時代,在華強北,一個一平米的柜臺,就是個創業的大舞臺。一張柜臺申請表登記表,被炒到了幾萬,一個柜臺,日成交少則萬計多則數百萬計。

          不計其數的人在這里發家致富,騰訊也是從這里走出的,這一切見證了華強北全民創業和財富神話的歷程,也感受到了全球電子元器件的天堂、亞洲電子第一市、中國電子第一街的魔力。

          隨著2000年賽格廣場全面落成,華強北的電子時代有了最輝煌的標志。然而輝煌一時的賽格集團卻逐漸地泯然于眾人之間。

          伴隨著政府的清理,華強北的山寨產品市場現在已經干干凈凈了。原來深圳市極力扶持的很多部委省委企業,尤其是大型國有制造業或者工業企業,大多在市場經濟的大潮中因為水性不佳而被淘汰,它們就像是恐龍一樣,體型龐大,動作緩慢,當侏羅紀公園變成了熱帶雨林,恐龍不在了,華強北這么一個全球最大的山寨產品市場卻成長起來了。

          華強北不僅支撐了深圳家電、消費電子產業的發展,與當初的蛇口一樣,華強北的故事,也吸引了一大批優秀青年的到來。

          最后,我們驚訝的發現:恐龍們的尸骨腐爛以后,變成熱帶雨林的肥料了。熱帶雨林符合生態,于是“兔子吃草,狐貍吃兔子,狼吃兔子”這種生態鏈下,產生了華為、騰訊、大疆等連美國都感到害怕的高新科技企業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對于深圳政府來說,不需要與市場進行博弈,而是要在市場失語時提供必要的公共服務、社會保障。在生態學中,對于濕地而言,維持其物種多樣性的關鍵在于千分之三的含鹽量;類比于社會學中,如何維持市場鹽分的合適比例,是政府職能之一。

          至于濕地的食物鏈如何構成,是鳥吃魚、魚吃蝦、蝦吃蟲還是蟲吃土,甚至魚跳起來吃了鳥,這些都是市場行為,與政府無關,活力四射的民營企業才是市場的主角。

          從侏羅紀到熱帶雨林,這里面有一些本質的東西,我們也需要好好思考,尤其值得很多內地城市借鑒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第三,人性
           
          多少年來,大家都希望成為雷鋒,最后發現在這種要求下,產生的都是偽君子?!叭恕边@個東西,我們一直不承認它固有的東西,但是它是有兩面性的。人是有欲望的,這個欲望釋放出來,就會產生驚天動地的景象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中國這40年的改革開放,就是釋放人性,釋放人的貪婪、僥幸和虛榮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深圳的成功,從基因,到生態,歸根結底,靠的是什么呢?就是人性,人的本能。40年來,我采訪過、接觸過、服務過很多成功人士和企業家,說一千道一萬,這些人都是一句話,就是欲望的釋放。

          改革開放四十多年來的深圳,就像是當年充滿著野心、欲望、混亂的美國西部,向所有希望改變命運的人打開大門。提供了一個滄海橫流,方顯英雄本色的大舞臺,被倫理道德,三綱五常約束了幾千年的中國人,在深圳這片誰也不認識誰的土地上,突然遇到了某種程度的放縱。
           
          這種放縱不是綱紀廢弛、打砸搶掠,而是有限度、有前提、可控制的放開,是在對和錯之間、好和壞之間、紅和黑之間的廣泛中間地帶尋找共識。是對灰色地帶的容忍:容忍重工業對環境的破壞,容忍血汗工資制對農民工群體的利益剝奪,容忍倒賣批文、合法走私貿易的存在,容忍山寨產品的風行,容忍民營企業家在法律邊緣的游走與突破……這樣的容忍使深圳在一段時間廣受批評,成為眾矢之的,但也正是在中間地帶的不斷探索,使人的欲望得以最大限度地張揚。

          上帝釋放了魔鬼,使得人性在這塊土地上能得到充分的張揚、充分的釋放,最后大浪淘沙,魔鬼創造出天堂。這個天堂雖然有很多不完備的地方,但經歷了四十多年的淘選,今日的深圳成為中國社會最文明、平均素質最高的區域之一,這種高度的文明又促使人性不斷向善,社會共識得以凝聚,最終使大灣區走向了更加成熟和現代化的社會形態,大私終于造就了大公,大惡終于造就了大善,大破終于造就大立。

          追因溯源,深圳產業化的成功,不僅是政府領導的成功,也不僅是國家力量推動的成功,更不僅是什么深圳模式和能人政治的成功,根本的還是最常識的市場主導經濟的成功,最基礎的遵循產業發展規律的成功,最簡單的順應人性的成功。

          人性的水推動了深圳的船,順水行舟成就了深圳。這才是深圳最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。


          本文為王志綱在現場的演講精編。正和島經演講者確認發布。

          口 述:王志綱 中國著名戰略咨詢專家、智綱智庫創始人
          編 輯:楊羽婷
          來 源:正和島(ID:zhenghedao)

          汽车改装